符圖
從整體結構上看,每一道符一般都可以分為三個部分,即符頭、符腳、符腹。所謂“符頭”,是指符的上部,這好比一個人的頭。“符腳”,是指符的下部,好比一個人的腳。這是就上下結構者而言。如果是左右結構的符,則左為符頭,右為符腳。“符腹”,是指符竅、符膽而言,這是符的靈力所在,最為緊要。由符頭、符腳、符腹三者結合,便成為一道完整的符錄。
道教各派所用符頭是不同的。如神霄派所傳“雷霆飆火張使者秘法”中所用的起風、起雲、起雷、祈雨、役雷、祈雪、祈晴、散雲、止風、破廟、斬鬼、驅瘟、驅蝗、禳火災、斬虹諸符,皆以“雨”字為符頭; 其“五雷祈禱符法”中所用木郎祈雨符、木郎伐惡符共五十道,皆以“太上”為符頭。 又如淨明派《上清天樞院回車畢道正法》所收九獄符、雷公符、火鈴符、丁甲符、七元符、三台符、黑殺符、五嶽符、天罡符、安蠺符、鎮宅符,皆以三台星圖為符頭。這些都屬上、下結構的符。另有左、右結構的符,如神霄派所傳“三五混合都天大雷法”所用的治天政、理地理、正人事的三十六道符, 《紫書大法》中所收的四十三道將軍符,二十一道靈官符,皆以“鬼”字為符頭。
再說符腳,如北宋青城朱梅靖所傳“帝令寶珠五雷祈禱大法”中所用符,其上部“雨”字為符頭,下部的“鬱”、“光”、“泓”、“乾”、“救”、“晶”、“辟”、“橫”、“夫”、“隆”、“澄”、“顓”、“明”、“延”、“召”等,就是符腳。 道教謂神力的強弱全在收尾一著,因此書符腳時必須聚精會神,立斷朱墨,而符腳的圖文也因其符的功用不同,從而變化萬端。
每一道都有符腹,這如同人的內臟一樣。一般而言,符腹主要為符竅、符膽。所謂“竅”者,一指“玄竅”而言,一指“要害”而論。道教認為天人一體,符法同源,符的靈驗與否,關鍵在於有無符竅。《太上心法序》說:“大抵符、印、咒、訣,為傳世之文儀,乃太上貴訓,然至要捷不出於竅,竅者人身之樞機關鍵也。”《混沌玄書》亦說:“天地大造化,總在竅中,人能知此竅,萬法總能通。一竅通靈,萬裡可往,升天入地,驅神役鬼。收為胎息用為竅,道法之中真要妙,諸子緣深宿有因,得知恬然自癡笑。一點朱符本是靈,竅中妙用體全真。”
各種符竅或為圖文,或為神真,或實書而顯形,或虛書而隱真,形態豐富,變化多端。所謂“實書”,是指用朱墨書在符中,為有形之符竅。“虛書”是指用手指、目光、舌尖意念等在符上、水中、虛空、身體上施功,因其不用朱墨而無形無象,常人無法知曉,故曰無形符竅。
如前面所說的帝令寶珠五雷祈禱大法所載諸符,即在符頭、符腳之間,再畫一個圓圈,並存想圈中有一神靈,此即為符竅。在《高上景霄三五混合都天大雷琅書》中收有十二個符竅,並指出它們不同作用:“符書成之後,用景霄十神太乙號令咒書,次入將名于符上,述意加入竅字”,然後“用元始天尊催風雷隱章塗之。” 以上所言,皆為有形實書的符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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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虛書】
虛書的符竅則無形。《法海遺珠》卷六所載“辛天君符法”說:“先存巽戶雷城火雲火光萬丈,兆目虛書‘帝敕’二字,飛入雷城中。”這裡所說的“兆目虛書”,即是凝神雙目以意念書畫符竅。其玉帝賜辛君號符法說:“次以左眼二書一‘霐’字,右眼光書一‘澄’字,舌書一‘明’字,存三字青、紅、白三色,在虛空中。用鼻引口吸咽下處所,五行相生了再相克,克至中央,呵出‘霐澄明’三字,沖上天門,天門裂開,想見玉帝祈禱,就此默奏,念三字三遍,畢,見一真人手執金牌,上有號頭三字,吸出號頭,吹入符中。” 也就是說,用目光、舌頭在虛空中(即意想)書畫符竅,再存想神靈降真,合和無形之符竅,打入有形之符中。
【目書】
運用眼光書符竅,又可稱為“目篆”。《靈寶玉鑒》卷八載“玉清總召萬靈符法”說:“師凝虛守一,目篆三天諱於空中,攸見‘霐澄明’三字分明,以鼻引歸中宮,為青、黃、白三炁,內外混合為一,至下丹田,上透泥丸,化為嬰兒。” 目篆不僅可虛書於空中、紙上,亦可書於手心、腳心、肚臍、丹田等部位,乃至形形色色的物品。
此外,亦可用手指劍訣虛畫。《法海遺珠》卷八載“召雷口訣”說:“次用劍訣,向鬥口書‘炓’字,存閃閃,想兆丹田有一道金光,自眉心迸進,直射其方,作怒吸此字,以劍引入符。” 此處用手指虛書的‘炓’字,便是召雷符的符竅。不過究其根本,無論是用目用手,起決定作用的都是人的意念——神的功能。因此,天地人體之元氣,亦可運化成竅,打入符中。
符以靈光為根本。所謂“靈光”,是指在靜定內修中體證的元神與精氣。當你具備了通神達靈的靈光之後,符咒朱墨等外表形式亦可有可無,無關緊要了。正如《道法樞紐》所說:“畫符不知竅,反惹鬼神笑。畫符若知竅,驚得鬼神叫。今之行持者不明道法之根源,妄於紙上作用,以為符竅。殊不知此竅非凡竅,乾坤共合成,名為神氣穴,內有坎離精。當於身中而求,不可求於他也。”又說:“符者,天地之真信。人皆假之以朱墨紙筆,吾獨謂一點靈光,通天徹地,精神所寓,何者非符?可虛空,可水火,可瓦礫,可草木,可飲食,可有,可無,可通,可變,夫是謂之道也。” 符竅是符的靈魂,沒有符竅的符如同廢紙一樣,這個道理一點就通。
道教中另有“符膽”之說。據《靈符神咒全書》所言:“書靈符並非難事,任誰一看便會,然而畫好之靈符,是否真具有神力呢?靈符裡有一不可或缺的符號——符膽,沒有它,任你再怎麼畫,怎麼念咒,所畫出來的也只不過是張空符,毫無效力可言。”原來,符膽就如同一個人的膽髒,人無膽不壯,符無膽亦無威,難以發揮神力。在每一道符中,都必須畫上符膽。究其來源,這類符膽實際是符竅演變而來,它們的作用與符竅大同小異。
由符頭、符腳、符腹、符竅、符膽等便構成了一道道的符,其中包含著主事神真秘字、隱諱,如天尊、老君、玄女、雷神、星君、五帝、元帥、將軍、天師、真人、靈仙等。在明清的一些符上,常見符頭上有三個勾,這是表示道教的三清尊神——元始天尊、靈寶天尊、道德天尊(太上老君)。如果這三勾寫在“敕令”或神名之下,則代表城隍、土地與祖師。這樣,便構成了一道完整的符。
道教的畫符書篆,從表面上看似乎簡單,實則複雜。因為凡複雜的大符皆有幾個符字,多種圖案,符形依一定程式組合而成。在實際的操作時,需把符分為幾個部分,以便書寫,這種分解叫做“散形”。每一散形在書寫時,都配有不同的咒語、指訣,有時還需存想、布氣、變神,須依次、準確、連續的施行,然後聚合成符。在書寫之時,散形可在同一平面上展開,故在符成之後仍可見其筆劃由來;但也有不少在同一平面上次層累書之,符成後則難以看到散形之貌。
當由各種字本、圖案、線條的散形有機地組合在一起,成為一道道符時,就叫做“聚形”。由散形到聚形,整個書畫符圖的過程,就叫做“筆法”。《辰州符咒大全》說:“書符亦如作籀篆鐘鼎之文,筆次之先後起落,皆有一定,不可草率從事,否則必失靈應。蓋所謂符者,非任意為之者也,其間亦有文字在。特此等地系上古秘文,吾人不之識。”“故學書符者,以研究其筆法之先後為要著,然符之筆次,複雜異常,非道中人,一時頗不易得其端倪。”可見,瞭解書符之筆法是研究符圖學的重要內容。這裡介紹三光正氣符的筆法,以見書符程式之內奧。
【三光正氣】
三光正氣符為宋代天心派所傳,列為天心符法之首,甚受重視,所謂“三光”,是指太陽、月亮、北斗(天罡)的光氣與靈能。天心派宣稱,此三光正氣灌注身心,便可驅邪除病,長生在世;凡修持有成,“能請三光氣,日不怠,千日功成,滋悅顏色,壯體輕身,免諸百病,若終身不倦,漸入仙真,功力難以盡言。” 用這種超常功能畫的符,就是三光正氣符。
書符時先要遵守七戒、五忌, 避開禁日,選擇宜吉日辰,並備好祭神供品、筆墨紙帛等,淋浴淨身,入壇施法。
(1)首先靜心定思,存神聚氣,想像法壇威嚴,滿天遍地燃起雷霆大火,燒遍自己的全身;接著“變神”——存想自己變成了天師,頭上頂著朱雀,足下踏著八卦靈龜,左邊有青龍,右邊有白虎,左右貼身還有捧著法印、令旗的青衣童子,前面有按劍持戟的直符神吏,後面陣開虎賁軍伍;再存想度師在前,祖師在後 ,帶領天蓬元帥及三十六員大將侍衛法壇。然後法師默奏上帝,恭請符中召請的神將降臨,手結印訣,準備召引諸神入壇。
(2)凝神澄心,念誦集神咒:“六甲陽神,來侍吾左,侍衛書符。六丁陰神,來侍吾右,侍衛書符。四直功曹,來待吾前,侍衛書符,急急如律令。”咒畢,想像各路神真紛紛應召降臨,聚集法壇。
(3)法師圓瞪雙目,怒視裝著朱砂的盞子。念誦咒語:“陽精朗耀,陰鬼當衰,神朱赫赫,元露太微,七氣成灰,五氣成台,百邪皆滅,萬鬼皆摧。急急如律令。”咒畢,吸天罡之光氣,吹入朱砂盞中。再取朱砂,於香火上度過熏熏。
(4)手持毛筆,於香上度熏,想像毛筆化為神劍,鋒芒赫奕,放射劍氣神光。即念誦敕筆都咒:“太陽俱照,陰鬼當衰,神朱耀目,九霞太微,我令所使,萬鬼俱摧,七氣成火,三氣成台,二星俱照,符到速行,筆為神劍,墨成戈戟,筆法治病,萬鬼伏匿。急急如律令。”咒畢,吸天罡光氣,吹入筆中。
(5)執墨於香上度熏,念誦咒語:“神墨墨靈靈,月中真精,書符禁鬼,邪魔滅形,病人帶吞,永保安寧。急急如律令。”咒畢,取天罡光氣吹墨上。
(6)再次執筆,於香上度熏。念誦咒語:“筆為利刀,墨為百藥,邪精斷卻,百魅摧落,神筆靈靈,書符遣精,召官官到,召吏吏行,指人人生,指鬼鬼滅。會吾魁罡之下,入地萬丈,無動無作,急急如律令。”“神墨靈靈,改死注生,神筆一啟,萬鬼滅形。急急如上帝律令。”
(7)以左手結“斗訣”——中指、無名指、小指握固成拳,以大指壓掐定,伸直食指,即成;右手擎硯水於香上度熏。念咒:“四明開朗,天地為常,三光神水,辟除不祥,雙星守鎮,七靈通光,書符煞鬼,伏吾魁罡,邪鬼賓伏,萬氣混康,太上老君,教我煞鬼,與吾神方,上呼玉女,收攝不祥,登仙契道,佩帶印章。急急如上帝敕。”
(8)左手變換,結“紫微印”——小指橫過四指背與大指相勾,掐四指第三節;中指掐掌心橫紋,二指、四指、伸直,即成。右手執墨,存想自己變為天師。先左轉磨墨四二十轉,象徵集取十二辰、二十八宿及日、月二曜之靈能;再右轉磨墨七轉,表示匯合北斗七星的光氣。以上左右磨墨,各轉二遍。再吸天罡光氣,吹入硯墨之中。
(9)執筆香上度過,念誦天帝釋章咒:“天帝釋章,佩帶天罡,五方兇惡之鬼,何不消妄。飛光一吸,萬鬼伏藏,天罡大聖,殺入鬼心。急急如律令。”咒畢,吸天罡光氣,吹入筆中。
(10)左手結複結鬥訣,右手執筆醮墨,凝氣聚神,神注紙上,疾切書符,一氣呵成。再存想三光耀煌,北斗天罡大聖降居其中,此為符竅。
(11)符聚成形,再念咒:“仰告天罡大聖,北斗尊星,太陽日君,太陰月君,誅滅兇惡,滅跡除形,魔王戄畏,膽碎心傾,救民疾苦,太賜威靈,治病去禍。回死作生,天符到處,永斷妖精,降臨真氣,聖威奉行。急急如上帝律令敕。”咒畢,吸三光正氣,吹布符中,想像符圖神光耀目,神真英武威嚴,力辟病魔萬邪。
(12)左手仍結鬥訣,右手執符,面向太陽,念咒:“日出東方,赤阿堂堂,某人(指病患者)服符,符衛四方,神符入腹,搜胃蕩腸,百病除愈,骨體康強,千鬼萬神,無有敢當,知符為神,知道為真。急急如律令攝。”
(13)把畫好的符交給求符者,交送之際,念發符咒:“乾元亨利貞,萬邪不干正,風伯雨師,四直功曹,五雷使者,托符奉行,功曹三人,使者三人,隨吾神符,與吾治事,卓劍相待。急急如律令。”
(14)符已交送,法師還要遣將執符,想像神真隨符同去,為人解厄治病。法師雙手結成“雷局”——左手二、三指掐掌心,大指押二、三指掐子文(四指根),四、五指押大指掐掌心,握緊,為此雷,或稱陽雷;右手二、三指掐掌心,大指押二、三指掐亥文(五指根),四、五指押大指掐掌心,此象徵霆,亦稱陰雷。吸取東方正氣,散手發出。並念誦遣將符咒;“天雷隱隱,龍虎交橫,日月羅列,照我分明,今日功曹,主持吏兵,執符而行。急急如律令。”